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谌容:经历人生沉浮,晚年痛失至亲,言辞简短却令人深思

2026-08-22 7431

2024年2月4日凌晨,88岁的谌容在北京协和医院中安静地离世。噩耗传来后,人们纷纷翻找她三十多年前留给朋友的一张书签,上面写着:“生活,既赠我荆棘,也馈我花香。”这一句恰如她曲折而坚韧的人生经历。她的身影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,曾立下“四个谢绝”政策,甚至一般文学期刊的采访也常常被拒。然而在1989年,她破例应邀前往美国校园,与学生们分享中国作家如何与时代对话。那场演讲中,她的智慧回应至今仍被广泛传颂。

回溯到1936年10月3日,战火纷飞的汉口,襁褓中的她尚未学会说话,卢沟桥的枪声迫使家人走上逃难之路。在重庆的防空洞中,伴随着炸弹的轰鸣与饥饿的痛苦,她度过了一个“冷峻”的童年。抗战胜利后,她和父母辗转于北平、重庆和成都。她的父亲谌祖陶曾是国民党法院院长,但因历史问题被审查;母亲杨淑芬则以微薄的收入维持家庭生计。14岁的她不愿再等,偷偷买票带着妹妹回到重庆,找工作于新华书店,勤奋地养活自己。

1954年,国家允许工作满三年的青年报考大学。凭借初中文凭的她,每天白天在柜台工作,夜晚自学到天亮,最终成功考入北京俄文专修学校。她坚定地相信“机会只会眷顾有准备的人”。大学二年级时,她与来自人民日报社的范荣康相亲,仅相识一个月便步入婚姻殿堂,她当时还未满21岁,他比她年长6岁。第二年,她的长子梁左出生,1959年又添一子梁天。正当生活顺遂之际,她却频频昏倒,体重骤降,被迫离开电台工作。

随着疾病与身份审查的压力接踵而来,她在山西的土炕上暗下决心:既然无法用语言表达,就用笔来倾诉。白天在田间插秧放羊,夜晚挑灯写作,她的话剧《万年青》和《今儿选队长》相继完成,但在审查风波中,她的稿酬被拖欠,家庭也因经济困境而借债度日。在艰苦的日子里,范荣康如同一棵老槐树,为她遮挡风雨,他鼓励她继续写作:“你能写下去,也能坚守过去。”这句话令她铭记于心。

1974年,长篇小说《万年青》定稿,至1979年时,她的作品《人到中年》在《人民文学》发表,迅速引发轰动。巴金的赞美来信及出版社追回的欠薪,更让她成为北京作协的专业作家。同时,作品同名电影那年再度引爆银幕。1989年春,随着她受邀前往美国的演讲,在问答环节中,一名学生提问:“您至今未入党,对于中共有什么个人感情?”现场寂静,她微微一笑回答:“我不是党员,但我丈夫是老党员,我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,至今未离婚,这份情感算深吗?”一句话引起全场哑然,随即热烈掌声响起。

事业蒸蒸日上,家中也迎来新生。长子梁左以《虎口遐想》和《我爱我家》为曲艺与情景喜剧注入新气象,次子梁天因《顽主》一剧成名,而小女儿梁欢则走上编剧之路,并嫁给导演英达。朋友乐称她的家庭汇聚了写、编、演三种才华。然而,命运的无情在2001年悄然而至,范荣康因心梗去世,紧接着,正在创作巅峰的梁左也因病离世。双重失亲如山般重压,谌容关门谢客,整整一年未参加任何活动。外界只知她在家中反复阅读《红楼梦》,借黛玉的泪水来宣泄失去至亲的痛楚。

逐渐走出阴影的她,将经历生死离别的感受化作《人到老年》和《一收三改》等作品。身边逐渐增添了孙辈和重孙辈的欢声笑语,她偶尔会自嘲“兵来将挡”,却鲜少提及那段阴暗过往。晚年时,她撰写自传,最后留下两行字:“余生不长,仍愿伏案。笔还在,灯长明。”她的书桌遗留下未竟的文字,熟悉她的人说,未写完的故事多关乎普通人的尊严与韧性。正如她常说的:“作家最应敬畏的,是人间的烟火。”正是这种敬畏,伴她走过风雨,也让她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独特而清晰的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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