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尼泊尔与西藏边境发生严重洪灾后,9名新加坡公民失踪的消息引发了广泛关注。在这一事件中,某些网民开始对失踪者的姓名和外貌进行质疑,激起了对印度裔新加坡人的讨论,甚至引发了对“真正的新加坡人”身份的争论。与此同时,印度航空为扩展资本向股东寻求约15亿美元,新加坡航空在其中占有25.1%的股份,这本是一项投资的正常行为,却成为部分评论者指责印度裔高管与印度人关系的借口。对此,新加坡内政部长尚穆根表达了强烈的不满,称此类言论“令人可耻、恶毒、完全不可接受”,并要求警方进行调查。随后,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和财政部长黄循财也相继发声,强调社会应允许激烈讨论,但绝不可借此煽动对某个族群的偏见。到9月9日,警方已对五名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,这些人年龄从29岁至66岁不等。
三个月前,因网络上针对印度社群的不当言论而引发的调查显示,部分相关信息起源于中国平台,后来传播至本地。由此可见,外部因素正在影响当地情绪,而当下更迫切的问题是,为什么这些极端言论能在本地找到共鸣。人们对就业、移民、住房等问题的讨论,逐渐集中在“印度人”身上。这种情境让我认为,虽然外部因素可能是引火的火柴,但早已酝酿好的干柴则在国内。
新加坡对待族群问题相当谨慎,毕竟历史上曾经历过1964年的族群暴乱,留下了深刻的伤痛。因此,新加坡建立了一套复杂的制度来维护社会的多样性,包括在公共住房中设定族群比例、确保少数族群在选举中的代表权,以及在教育和社区中强调多种族共存的重要性。有一种冰冷的逻辑在这里:新加坡地方小、人口不多,因此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可以占据主导地位。如果政治竞争依据华人、马来人、印度人来划分类别,那么普通政策很快就会被曲解为某个族群在占便宜。
尽管失踪者是新加坡公民,且许多家庭在尼泊尔已深根扎根,但部分网民依旧仅凭姓名和外貌来判断公民身份,形成了一种法律身份被当作血统测试的观点。高层领导出面对此事件表态,是因为一旦“谁是新加坡人”成为了大众讨论的话题,那么多元社会的结构将会受到根本性冲击。
此外,反对的声音中不应只关注个别网民的素质低下,而是要探讨仇恨为何能在社会中引发广泛共鸣。在即将到来的2025年,新加坡总人口大约为611万,其中公民366万,永久居民54万,非居民191万。随着生育率的下降,这个城市国家面临着老龄化的挑战,要维持金融、科技、航运等领域的竞争力,无法忽视外来劳动力的需求。但开放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自动受益于此;根据统计,印度籍雇员在持有就业准证的比例已经从2005年的七分之一增至2020年的四分之一,这显然造成了本地人对就业机会和社会资源的担忧。
若单一国籍的员工在某跨国公司的某个部门中集中度过高,即使是出于技能、语言或内部调动的原因,本地员工也会质疑政策的公平性。政府为了解决这一问题,加强了公平就业的框架,通过COMPASS模型将员工国籍的多样性和本地专业人员的比例纳入准证评分,显示出人们的不安并非无稽之谈。
为了避免将就业问题与种族情绪混为一谈,政府必须采取主动措施,设定透明的招聘标准和反歧视机制,而不仅仅是删除不当言论。拒绝任何种族的普遍指责,任何群体都可能会在经济放缓时成为替罪羊。
新加坡的经济发展依赖于与国际资本的合作和全球人才的引入。尽管开放经济,但政府也需面对日益严峻的社会压力,涉及住房、就业和人才引进等现实问题。若政府只简单地表明全球人才对经济有益,而未能让公众理解个人的工资、培训和生活机会的提升,社会的焦虑将无处化解。年轻一代自然会问:“这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如果长期没有答案,情绪就会找到简单的出口,而族群认同便是最危险的选择。
新加坡未来的道路不应仅限于删除不当言论或进行调查处理,而更需让民众清晰地看到国际人才的引入会带来哪些社会利益。公平的招聘机制、对小圈子的监督及人才引进的透明度都至关重要。若一成不变,今天可能以印度裔为 scapegoat,未来经济波动时也将另寻他族群作为替罪羊。外部的问题固然存在,但若不加以重视与解决,潜在的裂痕只会不断扩大。在一个多元社会中,真正的危险并非不同族群的共处,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同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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